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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临风的博客

诗到老年惟有辣 书如佳酒不宜甜 个人微信:sdjnlaoquan

 
 
 

日志

 
 

当你学会了爱人,人生就不再是孤岛  

2017-06-06 22:37:54|  分类: 文化教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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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我想一定是我的朋友们教会了我温暖的意义,使我理解义气的贵重,我从那个在酒吧里惶惶不安觉得自己说错话的怪女孩,到如今腰臀渐厚,神色柔和。


25岁出书后,我不知文坛,想来文坛也不知有我。我仍住在台中与丰原,摆地摊、送货、奔波于各种营生,被支票到期日追着跑,利用夜里到凌晨的时间写作。偶而会到台北或各地大学演讲(一年几次),谈得多是同志相关议题,一开始我也没有固定的出版社,不知为何,我早期作品三本每出一本都是某书系的最后或倒数,书出版后,书系结束,也有连出版社都消失了。

2002年我辞去工作北上专职写作,是遇到早餐人的那年,隔年,2003,与阿早聚合离散,我终于还是一个人了,经济困窘,有家不能回(父母仍不知我已离开原有工作,搬到台北居住)。我仍断续当写手,写采访稿、旅游稿、名人传记(奇怪的是我写过两本当事人最后都反悔不出版),每年设法赚三十万生活费(十万寄回老家给父母),继续写小说生活下去。

2004年4月,青年小说家袁哲生的葬礼那天,我跟另外两个作家作家搭了骆以军的车,那时我跟他们都不熟,刚从一趟旅游采访工作回台回来,L看见我,就说:“陈雪你还好吧,看起来气色很糟”,我不好,我正陷入严重忧郁症里,袁哲生自杀的消息使我更加低落,但那时我跟骆以军还没有到说心事的交情,我看见驾驶座前方置物处有个小摆饰,几个不到拇指大的小鸡小鸭小老虎,摇头晃脑地,非常可爱,我说了句,“这个好可爱啊!”我这么说其实是想化解尴尬,骆以军立刻把那个玩具拿下来,说,“送给你,压压惊,你要好好的!”



我很不好。我没法说。我的生命被拦腰折断,是我自己搞砸了一切。生命飘飘遥遥啊,我想用自己的方法把世界建造起来,但我建造出一个歪斜的教堂,里面没有信仰。外星生物把我们小说家的朋友一个一个抓走了,或许接下来就是我,没有道理不是我,但在告别式外,大伙在抽烟,我哭挂在其实根本不熟的长辈身上,我说,“别让我死”。天啊,我哭得像着傻瓜,我好后悔自己的失态。

我无能为力。

葬礼过后一大群作家到咖啡馆,从下午一直待到到深夜,我不记得后来参加聚会的,是不是原来参加葬礼的那些人了,只记得后来我们几个,常提起那天,是我们漫长友谊的开始。

早餐人不在场的那些日子里,我谈了一些恋爱,或深或浅,都无疾而终,我像内部重要机械已经故障的机器人,凭着旧有的设定运转,那些深夜的酒吧或咖啡馆里与朋友们彻夜长谈的日子里,我们总是轮流说着自己的故事,我很惊讶自己从也没把早餐人的事说出来,我的故事荒诞,怪异,滑稽,古怪,色情。

我不知朋友们如何看待我,但起初我时常在回家的路上慌张地回想,觉得自己失控了,出丑了,我彷彿用一种置换的方式,描着边,沿着我内心的硬壳,说出了全然相反的故事,但我的朋友们是那么聪明,他们没有使我难堪。我们在凌晨的街道上,等候出租车来到的时刻,都还切切地说着话。我们走过一家又一家店,追逐着打烊的时间,直到所有的店铺都拉下门了,才各自离去。

最初我们在温州街卖比利时啤酒的咖啡店聚会,有个小花园可以抽烟,我们曾在那儿一轮一轮地喝啤酒、抽烟、吃东西直到凌晨三点店铺打烊,那时都说些什么呢,几个人平时大都是有社交障碍的,唯有聚在一起时可以胡乱言语,彼时我还不知如何与人为友,席间总是故意说些是以为好色或好笑的话题,对我来说,描绘性事的赤裸远比诉说内心的感受来得容易,当大家都发笑时我才不会感觉到恐慌。

一开始,我们总是一摊聊过一摊,这家店打烊就换到下一家,曾在一个圣诞节深夜,我们到处寻找可以抽烟聚会的场所,在寒冷的台北街头,换了两三家店。那时去的地方很混杂,一直都在寻找合适的场所,曾有朋友建议我们该找个会馆之类的,但当然是谁也没那个钱。

那时大家都抽烟(如今也只有我戒烟了),酒喝得不多,倒是因为我容易肚子饿,每次都会叫上几盘吃食,那时,我们都三十几岁,我还可以熬夜(早衰如我,年纪最轻,却是头一个变成晨型人的),当温州街附近所有可以抽烟的店都打烊了,我们站在街头叫出租车,某人话题一开,不自禁又多聊了一个小时,天已渐亮,我们各自在微亮的搭车离去。



某次深夜实在无处可去了,肚子又饿得紧,就躲进了家火锅店,热锅热汤的,十分温馨,遂变成每一年岁末都会找一个店吃火锅的习惯,彼时,我尚未与阿早结婚,几个朋友都是无处可过年的“飘浪人”,竟就开始“年末围炉”,那是我几十年生命未曾有过的“家人”时光。

怪物时期的我,竟长出了人类的感情。

或许我们一群人都是怪物啊,在灯光黯淡,烟雾缭绕,有时打大声吼叫才听得到对方说话的各种地方,我们一直在说话。

我的恋人一个换过一个,聚会的朋友逐渐减少,可以抽烟的地方慢慢消失,后来我甚至戒烟了,更后来,因为生病我不能熬夜了,我们以水果茶代替啤酒,我们的聚会从夜间的酒吧,移到了下午的咖啡座,我们一个接一个迈入四十岁,四十五,来到五十,走向中年,病的病,伤的伤,各自都遭遇生命里重大的变化。

这些年岁里,早餐人不在场,我以为她永远不会出现,在那些时光里,守护着我的,是我这几个小说家好友,似乎是我那些死去的小说家朋友(我与他们并不相熟,但因作品的缘故,都觉得亲近)标志了我们的时代,是死神将我们聚在一起。那些深夜,我们不断变奏,赋格,轮唱,说着那些荒谬,恐怖,深刻,怪诞,变态,孤寂,爆笑,倒霉的故事,骗过了死神,活过了从青年转入中年,进入写作的成熟期,一次一次不断变形转身,那几乎得把整个肉身拆毁,重组,甚至全部零件都得换掉,激烈而艰难的战斗。

最美好的时光是在2007年开始,那时我们已不再只是说些色情搞笑的话,而是深刻地对他们说出自己真实的发生,即使后来聚会只剩下三四个人,那段时日我们逐一写下自己圆熟期最重要的长篇小说。骆以军写出《西夏旅馆》,我开始写《附魔者》。

朋友,这字眼真奇妙,那些随着时光递转却一直还在身旁的朋友,我说啊,我们是对手,是伙伴,也是家人,我们曾为彼此闹出的差错奔走,我们为对方遭受的痛苦流泪,我们在道别时拍肩拥抱,我们激烈地讨论,几乎翻桌而起,我们有时各自都忙,久久也见不上一面,会奇怪地像想念什么似地,给对方写着肉麻的打气信。不管讨论什么,最后话题总是写小说。

我想一定是我的朋友们教会了我温暖的意义,使我理解义气的贵重,我从那个在酒吧里惶惶不安觉得自己说错话的怪女孩,到如今腰臀渐厚,神色柔和,时不时也会来上一句,“要好好的欧”“你是最棒的”,我学会用热情的眼神直视对方,我变得抒情而感性,我懂得了对于宝爱的人,应当温柔慎重。

如今我也是有家的人了,过年时我可以到我伴侣的家里吃年夜饭,我的几个好友们或面临亲人过世,或事业遇到瓶颈、身体健康亮起红灯,我自己也因为一些身体病痛,几次进出医院,但我们还是见面,聚会从夜间的酒吧改到了下午的咖啡馆,聊到傍晚,我们会去找一家馆子吃晚餐,从2004年至2017年,十多年时间过去了,我们各自又交出了一些长篇小说,我的忧郁症早已不药而愈,人生进入了不同阶段,而我的小说家朋友们,大家都依然继续地写着小说,我们的友谊也还顽强、坚韧、温暖地持续着,某些程度来说我们已经成了家人,也是文学国度里最亲近的人。我是先学会了友谊,才懂得如何维系爱情,当你学会了爱人,人生就不再是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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