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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临风的博客

诗到老年惟有辣 书如佳酒不宜甜 个人微信:sdjnlaoquan

 
 
 

日志

 
 

又到老家麦发黄好想回家去割麦  

2017-06-01 16:04:27|  分类: 文化教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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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麦收的日子,我在外工作,离娘八百多公里,可是,我真的好想和她再去收一次麦。小时候,俺爹在打工,俺娘要强,每到收麦季节,为不落后于邻居,从早干到黑,不吃饭不睡觉也要争个头几名。
        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大多对收麦有刻骨铭心的记忆,割麦打场其实并没有太多诗情画意,那种汗水和劳苦浸泡出的感觉,不但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体会不到,实际上现在农村的孩子也体会不到,收割机包揽一切的今天,我们对过去的收麦场景的追忆,其实也是对流失年华的追忆。
又到老家麦发黄,离娘八百多公里的我,好想回家去割麦 - 豫记 - 豫记
牛跑了,娘一边骂我笨
一边埋怨俺爹不回来
 
         那一年收麦子,我刚上初中,父亲在外地打工回不来,家里的活只能俺娘操持,我也得跟着出力。要说收麦子吧,还真是个技术活儿,看着容易,没有一点儿经验,还真不是随便就能上手。
        临近收割,俺娘儿俩就开始准备。
        首先是碾场,我们叫造(音操)场。找一块空闲的土地,收拾平整,头天下午撒上水,再撒一些麦糠。第二天一早,把家里养的牛拉出来,架上套,后边拖一个石磙,一手牵着牛,一手举着鞭子,让牛在地上转圈儿,一圈一圈儿来回地移动,直到把整个土地都碾得平整、干净、结实。
又到老家麦发黄,离娘八百多公里的我,好想回家去割麦 - 豫记 - 豫记
        我家里养着一头刚长成的小牛,没拉过套,就像青春期的男孩一样,桀骜不驯,自以为是得很。我强行把套绑在它脖子上,把另一端挂到石磙上,一手拉着牛鼻子上的绳,一手拿着鞭子,摆出一幅主人的架势,手一挥,一鞭子就打了过去。
         小牛猛地往前一蹿,忽然感觉到屁股后边有个重物牵绊着,有点儿惊恐,使足了牛劲往前冲,这下我可惨了,一个没拉住,瞬间摔了一个嘴啃泥,胳膊顶在地上,还好,地是湿软的,摔得不是很重。
        我急了,慌忙爬起来,拿着鞭子追了过去,狠劲地抽打牛,鞭子像疯了一样抽打在牛身上。牛也急了,尥着蹶子冲了下去,牛套也掉了,石磙被几棵树撞击了几次之后,也散了架,滚到一边的沟里。
又到老家麦发黄,离娘八百多公里的我,好想回家去割麦 - 豫记 - 豫记
         牛头也不回地跑了,我急得又哭又骂,不知道如何是好。俺娘在家里做早饭呢,听见哭声,赶紧跑出来,一看这种情况,也生气了。一边骂我笨,连头牛都牵不住,一边骂俺父亲不回来。

我哼哧了半天
一垄还割不到五分之一
 
         正式收割麦子的头天,俺娘拿出十几把镰刀,在磨刀石上磨得锋利无比。第二天一大早,我睡得正酣,俺娘就在门外叫起床下地。我迷迷糊糊地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天还没有亮,俺娘已经带着镰刀和水壶先下地了。
         早上天还有点儿凉,我走到地头,看到俺娘正蹲在麦田里,镰刀在她的手中上下翻飞,像是魔术师的精彩表演,一排排昂首站立的小麦像波浪一般躺在泛着潮气的地上。我看得眼睛都花了,迫不及待地从放在地头的镰刀中挑出一把,学着俺娘样子割麦。
又到老家麦发黄,离娘八百多公里的我,好想回家去割麦 - 豫记 - 豫记
         那镰刀似乎不愿意让我使用,故意捣乱一样上下跳跃,好几次都差点儿割到脚脖子。麦秆儿被夜里的潮气打过,有点儿湿,像割草一样,呲啦呲啦发出低鸣。麦芒却是透着坚硬,像极了针尖儿,不时地刺在我的脸上,又疼又痒,实在难受。
          我哼哧了半天,俺娘割完一垄又返回来了,我的一垄还不到五分之一,我的双腿被蹲的麻木酸疼,只好站起来半弯着腰割麦,一点点往前移动,没一会儿,腰又疼得直不起来。
        太阳出来,温度也很快上来了。一亩多地的麦子已经被俺娘放倒了一大半,看看太阳位置,大概得有十点多了。地头上水壶里的水已经被喝光,可是俺娘却没有一点儿回去的意思,她正精力十足地挥舞着被更换过几次的镰刀,麦子还是像浪涛一样地往地上拍。
又到老家麦发黄,离娘八百多公里的我,好想回家去割麦 - 豫记 - 豫记
         俺娘看着我割过的有半米长的麦茬,很生气地说:“你看你,弄点啥中?这么深的麦茬,咋种棒子啊?”棒子就是玉米。
          我管不了那么多,聒噪着要吃饭。俺娘的上衣已经被汗水湿透又风干了好几遍,背上留着一圈圈的白色汗渍,怒冲冲地对我说:“你回去吧!锅里已经放好水和馍,回去烧锅做饭,吃完饭,拉着架子车来!”
          我如释重负,终于解脱了。回到家,胡乱往锅灶里放一些柴火,用火柴点着,不一会儿,看着锅盖上冒出热气,停了火,掀开锅盖,拿出一个馍,蘸着捣碎的蒜汁儿,大口地嚼着。虽然馍心还没有热透,但也奇怪,那味道却是美极了。
又到老家麦发黄,离娘八百多公里的我,好想回家去割麦 - 豫记 - 豫记
        可想想俺娘还在忙碌,心里有点儿愧疚,用一个小提篮子,装两个馍和一壶米汤,拉着架子车,顶着太阳,往地里赶。响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照在麦田里,汗水顺着额头往眼里流,眼睛刺疼。
 
我赌气推翻了架子车
不知道俺娘如何哭骂着善后
 
        一亩多地的麦子已经被俺娘割完,她正在给麦子分堆,一堆一堆的好装车。我把架子车放到田间,把麦子往车上抱,胳膊被麦秆和麦芒刺得通红,汗水流过,又痒又疼。我一直想撂挑子不干,但看着俺娘被累的狼狈样,咬牙强忍着。
         装车是个技术活,有经验的人,一车能装小半亩地,又高又牢固,推也推不倒。我第一次装车,没有经验,俺娘也只顾着往车上抱,装一半时候,我上去把蓬松的麦秆踩实一些,到一定高度,胳膊抱不上去,就用叉子挑着继续往上装,到叉子也够不到时,这一车就算装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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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两根粗麻绳从架子车的一端绑好,另一头缠到车把上,一边一根,用力拉紧绳子,刹得越紧,车子就越牢固。我和俺娘使出吃奶的劲,还是感觉那绳子不够紧,没办法,只好将就。俺娘说:“你拉车别走太快,我在后边给你推着。”
        我拉着车,俺娘在后边推,车子晃晃悠悠,一里多路的距离,我们走得小心翼翼,越是越这样,那车子越是不争气,路走到一半时,车上的麦子开始往一边倾斜,俺娘在后边急得直嚷嚷:“白走太快,白走太快,歪了歪了!”
        给我烦得啊,心想快到场里了,不是还没有倒吗?不如加快几步,没准儿到场里才倒呢。我刚一加速,车子被颠簸几次,就觉得一边的车把猛然翘了上去,架子车顺着倒掉的麦子就翻了。
又到老家麦发黄,离娘八百多公里的我,好想回家去割麦 - 豫记 - 豫记
         俺娘见车子翻了,骂我不听话,我心里这个憋屈,看见地上的车轮子,也不知瞬间哪来的力气,两手一举:叫你歪,去你的吧!
       那十几斤重的车轮子被我一下子扔出去滚到路边的沟里。俺娘气极了,拿着叉子要拍我,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俺娘的哭泣和叫骂。
 
我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发誓要离娘远远的
 
        如果麦收那几天一直晴朗的话,堆放在场里的麦子就可以摊好碾压了。如遇天气不好,还要把拉回来的麦子堆成麦跺,上面盖一层塑料布,以防下雨。
        一个麦跺下来,累得眼冒金星,都能吐了血。要真下雨了,还能休息一下。可是第二天太阳又出来了,又费好大劲儿把麦跺扒掉,把麦子摊到场里晒。几天下来,我的手上全是血泡,浑身疼得动不了。
又到老家麦发黄,离娘八百多公里的我,好想回家去割麦 - 豫记 - 豫记
          有一天,我把一跺的麦秆摊到场里,在太阳下又翻了几次,累得有点儿虚脱。隔壁的邻居干完活,打开了一瓶啤酒,美滋滋地喝着。
        羡慕的我眼泪直流,我觉得太委屈了,俺娘太抠门儿了,什么好吃的都不舍得给买。怀疑自己是不是俺娘亲生的孩子,我对她一点儿也不重要。我想着,等我长大了,一定要离娘远远的。
         正在我委屈的不能自已地时候,俺娘端着一大碗面条,里面浇着西红杮鸡蛋汤,不热不凉刚刚好,我几口就把一大碗面倒进了肚子里,等我吃了第三碗的时候,俺娘才把剩下的小半碗碎面条就着清汤吃下去。
又到老家麦发黄,离娘八百多公里的我,好想回家去割麦 - 豫记 - 豫记
         “娘,你咋吃这么少?”
        “我不饿,你多吃点吧!”俺娘红着眼心疼地看着我说。
        我真哭了。我知道俺娘不是不饿,她是舍不得吃,在她心里,我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我真的就离娘远远的,但我却是那样的怀念和娘一起收麦的日子。我祈祷,麦收的日子天气一直晴朗!我祈祷,父老乡亲们今年的麦子大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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