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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临风的博客

诗到老年惟有辣 书如佳酒不宜甜 个人微信:sdjnlaoquan

 
 
 

日志

 
 

引起世界反响的慰安妇裸照,是怎么发现的?  

2017-04-27 15:31:51|  分类: 影像空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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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腾冲城内的日军已成困兽。但我军官兵预料更残酷的战事才刚开篇,因为抗战七年以来,我军从未从日军手中夺取一座城池。
        自8月2日开始,第14航空队战机频频出动,以五百磅炸弹轰炸腾冲城垣。当日16时,第116师第348团在东南城角我空军炸开的十多米宽豁口处,击退敌之猛烈反扑,其第9连四十二名官兵率先登城成功,与日军在城墙上僵持。17时30分,第36师第107团第2连连长刘恩宪率1、2排在西南角瓦砾中攀上城垣,经奋战攻占敌堡垒三座。因城墙上敌火网浓密,连长刘恩宪当即阵亡,其余三十三名官兵亦相继伤亡;该连第3排因敌火封锁,未能继续登城。

由于腾冲城北为地势开阔、水网密布的稻田,难以接近城垣,我军除留下少量警戒部队外,主力均转向城墙西、南、东三面,以南城墙为主攻方向,按南城门至北城门的中轴线分界,以54军攻击西城区,53军攻击东城区。霍揆彰通令部队:“先入城占领据点,待于立稳脚跟而继攻克城墙者,总部赏洋十万元,并制赠荣誉旗一面;又有功勋官长,准报请军委会核奖或请颁发勋章。”

此时,预2师部队在来凤山上休整,担任预备队。4团9连机枪手陆朝茂站在山上,看着空军向城墙投弹之后,步兵在一片喊杀声中,潮水般冲向城墙和城外的工事,但是每次都被日军密集的火网挡回来。“我们的装备不算好,没有什么重武器,要么靠近城墙安放炸药,要么等着飞机炸才能打开城墙。”

但以坚硬巨石被覆的城墙,令巨型炸弹也遇到了难题。据美军飞行员克利福德·隆回忆:

8月3日,在得知我们扔下的炸弹被坚硬的城墙巨石反弹到离城墙几十米外爆炸而无法炸塌城墙时,地面的勤务人员想出了一个办法——他们在炸弹上绑上磨尖的钢条,犹如给炸弹安上了“刺刀”。这样,当我们在飞机上扔下炸弹时,“刺刀”就能牢牢“钉”在巨石上,准确地炸毁城墙。后来,我清楚地看到我扔下的炸弹把南城墙炸开了一个缺口……

至8月5日,西、南、东三面城墙先后被炸开十三处豁口(后腾冲城垣共被炸开豁口十九处)。但日军据守残破城墙拼死不退,我军攻城部队前仆后继猛攻,战况至为惨烈。据日军战史载:“8月6日19时(日本时间,当地时间为17时),美军飞机三十二架来袭,地面之中国军同时开始猛烈炮击,向南门及西南角攻来。凄惨的近战在狭窄的地区执拗地反复着。中国军可以反复攻击,而守兵则无力更换。随着伤亡的增加,反击力量急剧下降。”

8月13日,腾冲战局发生了一个重大变化,却不为我及时掌握。当日,美军出动十八架战机对城中心大堡垒群俯冲投弹,在东城门洞中指挥作战的日军守备队长藏重康美大佐及其手下共三十二名官兵,均被炸塌的城门掩埋毙命。被日军士兵背地里戏称为“坐洞联队长”的藏重,与他的绰号一起永远埋在了洞里。

藏重死后,接替其职责的本应是第2大队长日隗太郎少佐,但由于日隗在高黎贡山战斗中被炸掉了一条腿而无法接任,于是第33军司令部指定调到联队部的第9中队长太田正人大尉担任守备队长,指挥后续作战。据日军战史,由于第148联队军旗得到了很好的“供奉”,使之在轰炸中幸运地没有发生意外。但因旗手北原中尉战死,遂指定宫原少尉继任联队旗手。

作战初期即损失最高指挥官和骨干军官,日军死硬顽抗到底的意志并未稍减。据日军战史,太田大尉负责指挥后,感到在我军以优势火力压制打击下艰难防御非常憋气,发电请求上峰允许自己率残部突出城外,向我军发起主动攻击。这样固然痛快,但无疑是加快了送死,军司令部仍电令其负隅死守,以拖延时日。但援军迟迟无法到来,令腾冲日军感到绝望,士气逐渐低落。

虽然第36师、第116师主力已在城垣上占据立足点,但此时城外日军仍占据着东北角的拐角楼村、西门外的英国领事馆、东门外的东方医院等据点,我攻击力量不敷使用。8月15日,休整两周后的预2师以一部扼守来凤山,主力加入攻城战斗,攻占南门以西城墙两处缺口,肃清城墙上残敌。16日,第198师以593团在城北拐角楼亘饮马水河之线与敌对峙,主力转向城南,对南城楼及以西城墙之敌攻击。

8月18日14时,美军飞机轰炸了英国领事馆,以火箭弹击中房顶引起熊熊大火,很快将这座壮观的建筑烧得只剩下四面的火山石墙壁。第36师106团乘势迫近围墙向敌攻击,激战两日后彻底肃清残敌。19日,第116师346团亦攻占东门外的东方医院。

20日16时,预2师第4、5团各一部率先下城,开始进入巷战。日军两年来在腾冲城内修筑了无数明碉暗堡,在很多房屋墙根挖掘了暗道彼此沟通,设置了火力点,构成交叉火网。我攻击部队沿街巷推进,处处遭敌狙杀。不得已放弃通道,转入残破的民居,与日军隔墙对峙,伺机以美式火箭筒、手榴弹等破墙推进,每日战斗进程仅以米计。

据日本战史载,当日,太田大尉向第33军司令部发电,云:“……官兵经两个多月之战斗,今仍遵照藏重部队长之遗训,继续顽强奋战中,悉请放心。目前之状况已乏善可陈,未能详细报告甚感遗憾。兵团主力方面之战况如何?请不必顾虑卑职等,尚祈继续战斗。只是迫切渴望有手榴弹,若有可能,烦请强行补给为祷。”但吉野孝公说,太田还曾向56师团发电,大意为“城内被围得死死的,无法再忍受士兵一个个被杀掉,请允许我们冲出城,开展游击战……”但师团方面却态度强硬,仍下令死守。这封电报后来也没有刊入战史。21日,腾冲日军兵力已减至六百四十人,其中含伤员一百余人。

8月25日,霍揆彰电令此前在龙川江之线担任警戒的第130师,以两个营仍担负原任务,其余均开赴腾冲东门外,加入攻城作战。此后,第54军与第53军以南门亘北门中轴线为界,在西城、东城展开竞赛式巷战。其间战斗之错综复杂,难以详述,仅举一例:

30日,116师从城东进入。348团攻打到文昌宫以北时,在一座大钟前再也无法前进。这是一口铸造于公元1450年的铜钟,高19米,口径14米,钟身厚达两厘米。在大钟的腰身部位,一挺机枪从一个奇怪的孔洞里探了出来,原来有一名日军躲藏在倒扣的大钟里。至今人们也不清楚,日本人是怎样凿穿了厚如坦克装甲般的铜壁。348团团长毛芝荃命令以重机枪、手榴弹集中瞄准大钟,但一顿狂轰滥炸后,却不见大钟被炸开。直到四天以后,大钟里的枪声停止了,几十名士兵冲上去掀翻大钟,才发现里面的日本兵弹尽粮绝,而人则是被震得耳鼻流血而毙命的。

由于部队推进太慢,霍揆彰于当日发出严电,云:

……目下困据城内之敌,能作战者不过三百余人,我围攻部队之兵力与火力依最低限度计算,亦在十余倍以上。纵令残敌如何顽强,工事如何坚固,安有不能一举歼灭之理?而时日稽延、大功未成者,全在我各级指挥官无必胜之信念与必死之决心耳。言念及此,能无惭悚?

在如此刺激自尊心的电报面前,指挥官们只能沉默无言、咬牙发愤继续严督部队攻击。终于,9月7日,中路第198师率先扫清西城残敌抵达北城墙下,又奉命折向东部,与推进较缓的第53军合力围歼最后的日军。在翻阅战史时,常常可以看到同在一个集团军序列中,“嫡系”54军对“杂牌”53军的优越感。但按日军部署,21日南部正面为三百人,西城为七十人,东城为一百二十人,太田大尉掌握一百五十人居中,可见东城力量明显强于西城。54军有三个师,而53军最初仅有一个116师作战,130师很晚才开来。以此而观,似不应对于这支“九一八”后即丧失家园的东北子弟兵过于苛责。

9月9日,预备第2师第6团在城北财神庙的一处民居内,俘虏了十余名日军慰安妇和汉奸,其中包括腾冲日军行政班本部长田岛寿嗣的老婆蔡兰惠,及田岛的台湾籍翻译官白炳璜。因日军内部怀疑田岛通过蔡兰惠泄露了军事秘密,日军第56师团在战前将田岛从腾冲调至芒市,将其与蔡兰惠分开。蔡兰惠此时怀孕临产,于被俘前在一处战壕内分娩一男婴,由白炳璜以刺刀割断脐带为其接生。被俘后的白炳璜向我军表示要立功赎罪,供述次日上午将有日军飞机前来空投助战。据此,我军立即与第14航空队协调,准备迎击。

10日,日军十三架飞机(战斗机八架,轰炸机三架,运输机二架)果然飞临腾冲上空,事先预伏的美军P-38战机八架忽然自高处钻出云端,向日军飞机猛烈攻击。激战十余分钟后,即将六架日机击落,我军大获全胜。

11日,我军继续缩小包围圈,将残余的七十余名日军压迫在城东北李家巷附近的几处民宅内。在距火线仅八十米的后方,太田大尉下令烧毁军旗。12日清晨,又向师团发出最后的战报,表示要在藏重联队长阵亡一个月忌日——13日,实施最后的攻击,“一扫怒江作战以来的郁愤”,并请师团长谅察“官兵无法忍受敌在炮火绝对压制下旁若无人之心情”。随后,烧毁密码本,破坏无线电机。

13日,我预2师第5团团长李颐爬上一段竹梯,侦察墙内院落内的敌情,被日军狙击手开枪击中头部牺牲。李颐团长年仅而立,死后被追晋少将,为攻城作战中我军阵亡的最高指挥官。几天后,和顺少年尹文和家堂屋右首房间住进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不时地哭喊着:“还我的人来!”后来他才知道,她就是李团长的新婚夫人。5团副官吴堪捧着两罐咸姜和辣酱,站在一边默默流泪,这些东西是几天前夫人在漕涧托他带给团长的,只差一天团长却未能吃到。

当日夜,大雨如注。日军在李家巷、东城墙下杀害了部分慰安妇后,太田大尉下令分散突围。14日凌晨,太田率日军一部发起“自杀式攻击”,被我歼灭于腾冲城东北角一处院落(原腾冲富商李佩宅);一部从东南城墙的一处豁口突出城外,后面跟着二三十名慰安妇,却遭到饮马水河残余日军的射击,两股日军自相残杀。其中,十八名慰安妇向我军拦截部队求救,其余日军向东南、西北方向分散逃窜,被我派出的追击部队零星歼灭于各处。

以参与追歼残敌的116师、预2师战报统计,最后突围的日军居然多达百余人,但能逃出活下来的为数寥寥。因此,战后148联队老兵未组织起“战友会”,未能像松山日军那样留下较多的战史记录。原本隶属56师团卫生队的吉野孝公,在逃亡途中被我军捕获,并意外地被带到了我军一位少将面前。这位将军的一番话,让吉野铭记了一辈子:

在腾冲的战斗中,我失去了二百多名少尉以上军官,为此还受了到蒋总统严厉的斥责。战争对人类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和不幸的事。这场战争,估计不久就要结束。你们和我们同是亚细亚同胞,然而,彼此之间却进行了这么长时间的不幸战争。这场战争必须尽早结束……你来到这儿以后,绝不允许自杀。从现在起,在你们的肩上已承担着重大的使命和责任。战争一结束,你们就要成为重建日本的支柱。眼下的日本更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中日两国也须尽早结束战争状态,为东亚、为全世界的和平,为了各民族的文化建设,有着聪明才智的两国人民携手合作的必要时刻已经到来。

这位少将是谁?笔者一直未能考证确认,但相信吉野所言不虚。

腾冲之役,我军全歼日军腾越守备队二千一百余人(据日军遗骨分布资料,腾冲城内及来凤山、蜚凤山、宝峰山共弃尸一千八百具——笔者注),俘虏五十三名(含慰安妇)。我军伤亡官兵一万八千余人,其中阵亡约九千人。战后,云南省政府在腾冲来凤山北麓小团坡修建了大型阵亡将士公墓,谓之“国殇墓园”。“文革”中墓园惨遭毁坏,20世纪80年代予以重修,恢复了其中三千多名阵亡将士姓名碑。1996年,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5年,中共中央宣传部公布为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

影像记录的战争

腾冲之战,大概是抗战八年留下影像记录最丰的战事,这当然得益于远征军中的美军顾问团。在高黎贡山作战期间,能伴随远征军攻击部队行动的美军记者为数寥寥,没有留下多少影像。但是,进入腾冲坝子后的围城作战,曾留下大量照片。

值得一说的有两件奇事:

其一,当时在腾冲城外著名的侨乡和顺,曾开着一间照相馆,主人叫张溶。其时,第20集团军指挥部设在和顺,美军拍摄的大量战地照片,都拿到这间照相馆洗印。大约在战事结束前,一位未留下姓名的中国军队战地记者一次冲洗了七十多张照片,内容均为战场情况。照相馆老板张溶深知这些照片的价值,就悄悄多洗了一套留存。另外,战时张溶本人也应邀为远征军拍摄了十五张照片,美军记者又赠送他数张照片,合计九十余张。此后,在张溶及其儿子张仲孝的精心保存下,这批老照片居然躲过了历次历史劫难,直到20世纪80年代末重见天日,赠给了保山地区史志部门一套。前些年,保山史志学者陈祖樑、李枝彩等人撰写的相关文章中多次使用这些照片。照片中,有一张美军在高黎贡山大塘子为阵亡的美军少校威廉·C·麦姆瑞举行葬礼的照片,为后来历史学者章东磐、邓康延等人发起的“寻找少校”活动提供了有力佐证。

其二,腾冲城内也有一间照相馆,主人叫熊振德。腾冲沦陷时,熊家人丢弃所有的摄影设备匆匆逃亡保山,日军强占其宅院开设了一间慰安所。远征军攻克腾冲后,熊振德和家人回到破败不堪的宅院旧址重建家园。大约是20世纪50年代,熊家的儿子熊维元和小伙伴在自家老宅的一堵老墙上掏鸟窝,居然掏出一袋拍摄有裸体女人的底片,被父亲没收。后来这堵墙在阴雨天倒塌,又发现两只铁皮盒子,分别装满了照片和底片。熊家人大惊失色,这样的照片,在当时的环境下,无疑属于危险物品,能给保存者引来大祸。后来,熊家人烧毁了全部照片,思虑再三后,小心地将五张裸体女人底片深藏起来。20世纪80年代,腾冲县向社会征集文史资料,熊维元担心自己保存的照片被认定为“黄色”,也未敢向人透露。直到2000年8月,熊维元才将这些底片给自己的老友、腾冲国殇墓园管理所原所长毕世铣看过,毕世铣认为这组照片价值极高,耐心说服熊维元打消了顾虑,此后陪同中国新闻社记者姚文森、腾冲报社记者李根志等人采访了熊维元,首次向社会公开了这组照片。这就是后来在世界上引起强烈反响的日军慰安妇裸体照片。其中一名慰安妇,就是朝鲜籍慰安妇朴永心。2000年底,保山史志学者陈祖樑先生曾带着这些照片,到日本参加调查慰安妇问题的国际学术会议,经朴永心亲自指认,照片中的一人正是自己。2003年,中日两国历史学者戈叔亚、西野馏美子、朱弘在《华夏人文地理》杂志撰文,也详尽地报道了此事。

笔者因关注、研究滇西抗日战事,曾多次赴当地考察,深感腾冲人杰地灵,文化底蕴深厚,能在特殊年代保存下这些珍贵历史资料,有其必然的因素。今日腾冲县能开设机场,每天超过十次航班接纳游客,吸引人们而去的,绝不仅是那里的火山温泉、高原湿地等自然资源。

上述两则逸闻,披露了战时腾冲历史影像的几个来源:大部为美军照相部队(US Army Signal Corps)所拍,部分为侵腾日军所拍,少量为中国战地记者所拍。因为日军最终被歼灭于腾冲,可以想见很多照片都毁于战火,能带回日本的是极少量。藏在熊家老墙里的慰安妇照片,推测是日军当时利用熊家遗弃的照相器材拍摄藏匿下来的。从照片拍摄风格看,像是一组拙劣的人体艺术摄影,裸体女性背后有的还摆着画架,仿佛是正在被描画的人体模特。

据资料,战时中国的新闻机构派出了不少记者,沿中印公路一线随军采访。在腾冲的战地记者,较活跃的有军事委员会机关报《扫荡报》记者潘世征、中央通讯社记者彭河清等。其中,潘世征所采写的战地通讯最多,记录了从进攻高黎贡山到攻克腾冲作战全程,并在攻克腾冲后首次采访了被俘的日军慰安妇。据当时见过潘的当地人回忆,潘世征身上挎有相机,和顺乡张溶父子保存下来的那组照片,应该就是潘记者所摄。毕世铣告诉笔者,潘世征为西南联大学生,抗战军兴,响应蒋介石“十万青年十万兵”的号召投笔从戎,与一百四十余名校友奔赴滇缅印战场。他追随远征军第54军第198师沿中印古道(当时还未通公路)采访,记述了腾冲反攻作战的全过程。战后,他将所写的战地通讯结集出版,书名为《战怒江》,序言由其在西南联大的老师费孝通所写。潘世征于1949年赴台湾,数年前,在台湾病故。这位在中国军事新闻史上留下重要一笔的人,却不像萧乾、潘长江那样为人所知。

腾冲围城作战期间,美军摄影部队追随我进攻部队拍摄了大量战场照片,有的照片直接记录了火线上的战斗实况,十分珍贵。但是,美军拍摄的一些电影镜头,如部队攀登竹梯攻城的镜头,是事后请我军官兵重演“补拍”的,因摄影者长时间处于火线,易遭日军狙击。据第198师工兵连连长董嗣勋回忆,在我军渡越怒江时,日军江防阻击并不激烈,但美军仍未拍摄首批部队渡江场景,而是由后续部队配合补拍。美军记者告诉我军官兵,这些镜头经美国向世界发布后,必将大大鼓舞反法西斯同盟国人民的胜利信念,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中国军队勇敢善战。

战后,日本学者森山康平编著的《胡康?云南之战》,及日本每日新闻社所编《一亿人的昭和史》“玉碎”作战别册,均收集大量腾冲战役照片。这些照片多系从美国购得,一部为日军在占领腾冲前期所拍。在美军拍摄的腾冲战场照片上,都有拍摄者所做的图注。但真正能把图片上的内容说准确的,还得是腾冲当地的亲历者。笔者在腾冲期间,结识了国殇墓园管理所老所长、地方史志专家毕世铣先生。毕先生祖居腾冲城内,战争期间,他是一位八九岁的少年,在我军攻克最后的日军据点后,曾跟着部队进入城内看热闹。他指着这些昔日的老照片向笔者一一解说,如数家珍,令人惊叹。比如,有一张战后腾冲军民敛埋日军尸体的照片,因为背景为有树木的山坡,不少人就断定为在城外所拍。但毕先生说,当时腾冲城的外墙为石头砌成,近乎垂直;内墙则是坡度很缓的土坡,上面种植了大量树木——这种一面包砖石的古城,至今在湖北荆州仍可见。因此,这张照片拍的是城内的情景。无疑,能像他这样对那些历史影像做出准确诠释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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